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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7日

    阿岩夫人

    女人对感情是执著的,而且这种执著是让人又害怕又感到敬畏。所以,有时会感觉到女人又可怕但又非常可悲。像阿岩夫人这样的女子对待感情的态度,让人心生怜悯。世间薄幸、贪婪之人何其多,但同样地像阿岩夫人这样的女子也不在少数,正因为有这样的女子,才会有世间此类悲剧。

    赤穗藩浅野家武士民谷左门由于受家主武士器重所以地位家境还不不错,膝下一女名为:民谷阿岩。端庄贤淑,言谈举止得体大方是这一带闻名的美丽女子。几乎每天都有人来,但父亲民谷左门却对宝贝女儿视若掌上明珠,一般来提亲之人都看不上眼。投靠至浅野家的浪人武士伊右卫门,拥有俊美的外表。民谷阿岩则倾心于伊右卫门。但是,阿岩的父亲民谷左门却非常讨厌这个浪人武士,认为他的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可是,好景不长。藩主浅野内匠头一年前当选为幕府接待官,因为不肯贿赂礼仪官吉良上野介而在将军府闹出错误,一怒之下拔刀砍伤吉良,被判切腹,之后则是撤藩,一年的时光在他们的脸上刻下同样的符号,那就是忠诚和复仇,在家老,大石藏内助的号召下,出发的团队冲向吉良邸, 插下复仇的标记,找到并核对了吉良的伤疤后,砍下了他的头颅。虽然,家臣们报了主公的仇。但是,这些被撤了藩的无主武士们已不能再像往日那样趾高气扬地横行于街市,他们和贱民一样,为了生计奔走于各铺头,或作码头苦力,或作杂货铺的搬运工人。有的武士无法放下身份尊严的衣杉褴褛侧缩卷着身子睡在繁闹街市中不愿理会行人,不,应该说是不敢看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群。偶尔会有扔下一、俩个铜板他们就会趁着没人赶紧把铜板收进怀中然后继续装睡。民谷左门生活落迫,伊右卫门再次求婚。民谷左门想到要有人来继承和振兴民谷家,而女儿则一直倾心伊右卫门。于是,就只好同意了伊右卫门入赘民谷家。但是,伊右卫门入赘后却始终游手好闲。一直是民谷阿岩做些手工贴补家用,这让民谷左门非常恼火。

    民谷左门生活落迫,性格也堕落了,除了讨钱时晒晒太阳就是喝酒借钱滥赌。结果,就是每次都被债主追打,经常浑身是伤。而民谷伊右卫门则不同,虽然整天在街上逛,但很注重自己的着装打扮。穿得干净整齐,相貌又好能经常引得一些漂亮女子回眸望看。

    “喂,老家伙,该还钱了。”一短袖大汉拽着一老汉吼道,周围跟着几个小喽罗。

    “不要装醉,老东西。今天醉了也没有用。”那大汉的尖下巴手下也跟着叫。

    那老汉满不在乎,口中含糊:“好喝,好酒。”

    那大汉见到这个态度,十分恼怒,伸手就是几记重拳。打得老汉嗷嗷大叫,躺在地上痛得直打滚。

    尖下巴走上去猛踹几脚:“老东西,快还钱。”老汉嘴里只冒出痛疼的呻吟声,哪还有力气说话。

    “快住手,你们这些市井混蛋。”

    那些市井之徒被这一声喝给震住了,大汉转过身看到一位穿待整齐,腰间别着把武士刀的轻年武士,大汉看着:“喂,你想管闲事吗,武士大爷。那你就替这老东西还钱……”

    那武士眼神间透露着不屑,大汉怒道:“混蛋,竟敢轻视本大爷。你知道我是谁嘛……”话未说完,这大汉便吃了一记老拳痛的跪在了地上。大汉挥动着手招呼周围的打手上前宰了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武士。武士的身手非常不错,只几个来回便让这些市井鼠辈都抱头鼠窜地跑走了。武士上前要搀扶地上的老汉,老汉却推开武士。

    武士:“您没事吧?岳父大人!”

    老汉轻蔑的口吻道:“我现在是贱民可承受不起,伊右卫门大人。”救这老汉的正是伊右卫门,而老汉就是民谷左门

    伊右卫门:“请您别这样说,岳父大人。您始终都是我和阿岩的父亲,更何况现在阿岩有了身孕还要继续做手工贴补家用,我想请您回去照顾阿岩。”

    左门怒道:“照顾她,你做丈夫的照顾她了吗?整天无所世事,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妻子又了有身孕;亏你这个姑爷还能穿成这样闲情逸致地逛街。告诉你,我情愿被刚才的无赖打死,我都不要你救也不想看到你。”

    这几句话讲得非常直接,毫无情面。让伊右卫门在围观的人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情形好不尴尬;民谷左门见他低头不语,就径直离开了。伊右卫门压着心中的怒气走开了,他慢慢走着到处游逛。逛到一座寺庙里,在大殿的佛像前驻足看着什么。当然,以他的思维是不会看着那些被塑了金身的泥像。佛像前,一身着锦衣华服的年龄约16岁左右妙龄女子在一位中年欧巴桑的陪伴下参拜着,伊右卫门看得有些想入菲菲了。想了一会儿,伊右卫门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心道:“我在想些什么,我已经有妻子了。阿岩很温柔贤慧,现在又有了我的孩子。”清醒了几分,却看到那妙龄女子转过身切切地看着他。四目相对,妙龄女子满脸通红用团扇遮住自己娇羞的表情慢步离开,在殿门前仍回头望了伊右卫门一眼。伊右卫门那刚平静下来的心,被那一眼望他的心又荡漾开来。

    时间不早了,伊右卫门也没有再逛下去的心情了。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位妙龄女子的身影,光滑鲜嫩的皮肤;绝妙的年龄,身着上好布料制作的和服,全身散发着醉人的郁金香。还有高盘起的头发看起来是那么地柔顺,这些都是现在的阿岩所不能比拟的。一路上,伊右卫门则是不停地在回味刚才的那位可人的女子。

    “啊”地一声尖叫打破了伊右卫门脑子存在的幻想看到五、六个人围着两名女子,他快步上前。这此市井无赖围着的女子正是在庙里见过面的。

    “小姐,陪大爷玩玩吧!你看时间不早了,如果这样回家很危险的。还是陪陪大爷吧。”一位为首的流氓托着那位小姐的下巴嬉笑道,周围那些小喽罗跟班也跟着笑骂。

    “不…要…婆婆,我们回家”那位小姐用力推开了那个为首的流氓,拉起陪着她的欧巴桑就要走。

    “哎,不要走啊!这个小姐有些性格,大爷我喜欢啊!!哈哈……”这些人出来两人将欧巴桑给托走,其他几个人将那位小姐围在了中央。

    “你们这些混蛋,快点住手,不准对这位小姐无礼。”伊右卫门大喝一声,拔刀相向。

    “这小白脸要管闲事,老大。”小喽罗尖声怪气说道。

    “这个小白脸真是多事,给我杀了他。”市井流氓们拔出随身的配刀围着伊右卫门动起手来,但见剑锋寒光闪过,厉声惨叫。围上来的那个小喽罗已全部被伊右卫门击杀,那为首的流氓吓得连滚带爬跑走了。

    “小姐,您没事吧?”伊右卫门脸上的表情又变回平和,和刚才杀气腾腾的伊右卫门判若两人。

    因见到血而头昏的那位小姐躺在随身相伴的欧巴桑怀里,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只有伊右卫柔声问安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我…我……没事,谢谢。”看了伊右卫门一眼,脸又羞的通红。

    伊右卫门:“天色不早了,这世道又是这么乱。不介意的话,就让在下护送小姐回去吧?”

    小姐心口乱跳,脸上发烧轻轻地答道:“嗯……”

    一路上,两人倒是没有什么交谈,偶尔间心有灵犀相互对视一眼。来到那位小姐的府邸,伊右卫门这才知道这是高师直家臣伊藤喜兵卫的孙女阿梅。

    伊藤喜兵卫将二十两的钜款送到伊右卫门面前:“感谢你救了我孙女阿梅并护送她回家,这是我的一点小小谢意。”

    伊右卫门正色道:“伊藤大人,您未免也太看轻我伊右卫门了。虽然,我现在急需用钱。但是,我也是个武士,我也有武士的尊严。如果为了钱,我大可不必护送阿梅小姐回府。”

    伊藤喜兵卫道:“我知道你是个有尊严的武士,用金钱来答谢你不是一种明智之举。但阿梅是我唯一的孙女,我是掌上明珠啊。万一,她要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所以,请您一定要收下这些钱。”伊藤喜兵卫很有诚意的再次把钱送到伊右卫门面前。

    伊右卫门收了钱:“那好吧,我收下便是。天色不早了,在下告辞了。”

     

    “阿梅非常喜欢伊右君,希望你常来舍下看她”伊藤喜兵卫叫出阿梅:“阿梅,送送伊右君吧。”

    送到门口,阿梅轻声道:“伊右卫门大人,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呢?”

    伊右卫门:“我们会再见面的。”

    伊右卫门回到自己的住所,见到隔壁的宅悦鬼头鬼脑地向自己屋里看着什么。宅悦住在伊右卫门家隔壁的一个游手好床的贱民,但自从伊右卫门与阿岩搬来此处后。宅悦一直暗自倾心阿岩,经常到他们家来串门走访。但阿岩温良贤淑心中只有伊右卫门,虽然现在伊右卫门是个落迫武士,但阿岩仍然为自己是个武士妻子而感到骄傲、自豪。因为两家处境差不多落迫,伊右卫门虽然知道宅悦的心思,但只要他没做出过分的事来,伊右卫门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宅悦,你在看什么呢?”伊右卫门在宅悦的身后大声道。

    宅悦吓了一跳:“不……没……没有…什么。我先回…回去了。”

    听到伊右卫门声音,阿岩开门:“伊右卫门大人,您回来这么晚了,饭晚一定没吃吧?我这就准备饭菜。”

    “不用了,我很累。”伊右卫门脱下外衣换上睡衣,盘腿坐在席上。阿岩为他填了袋烟点燃递给了伊右卫门,然后自己又到一旁做手工活。“这么晚了,就别干了……明天再干也一样。反正,这点贴补不了多少钱。”

    “还有一点就干完了,明早要交货的。现在家里这个样子,能赚一点是一点了。况且……”阿岩停下来,摸摸自己的肚子。虽然,还是只有两个月,还不是很明显。但这是阿岩一种莫大的动力。

    “以后,你也可以不用这么辛苦。这个,你拿着。”伊右卫门拿出那些钱,放在阿岩的面前。

    “这些钱是哪来的?”阿岩见丈夫拿出这么多钱来,非常惊讶。

    伊右卫门吸了口烟,不紧不慢道:“别紧张,阿岩。我现在是伊藤喜兵卫家的武士,虽然他是吉野家的内臣,但看样子他好像很看重我,今天赏赐给我的赏钱。”

    “是嘛,那样子好吗?。”阿岩非常高兴中带着些犹豫,伊右卫门虽重新找回了武士的尊严;不再是浪人。但是,对方是吉野家的内臣。不过,想想丈夫能重新当上武干而自己再加上自己有了身孕,那真是双喜临门。她也就想开了,唯一的遗憾,自己的父亲怎么说也不回这个家。

    伊右卫门:“好啦!!别想这么多了,我要睡觉啦。”

    阿岩:“伊右卫门大人您重新成为了武士,这是好事,我们是否把父亲给接回来?”

    伊右卫听到阿岩要将岳父接回来,像说中了什么心事,挂下脸来翻身:“这事等以后再说吧!!”

    “是。”阿岩见到丈夫脸色不悦,虽然知道原因,但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跪在伊右卫门旁手摇着团扇,不一会儿就听到伊右卫门轻轻地鼾声。

    连续好几天,伊右卫门早出晚归。理所当然的是,他出去都和阿梅混在一起。回来时,总能带些精美小吃或上好布料等东西。

    这天,阿梅问伊右卫门:“我和你那糟糠之妻比,谁更好?”

    伊右卫门回答道:“当然是阿梅小姐了,我那糟糠之妻如何能与阿梅相提并论。”

    阿梅道:“可为什么,我和你总是这样偷偷摸摸的。我不要,既然我什么都好。你就娶我吧?”

    伊右卫门听她说得认真:“这……虽然阿岩是糟糠之妻,但也一起生活这么久了。”

    阿梅冷笑道:“伊右卫门大人,你想想,你的糟糠之妻有那么好的家境吗?你继承田宫家不如继承我们伊藤家,我们伊藤家无子嗣,你娶了我也继承了这个家。每月的俸禄足可以让不再为生计烦恼,你又谋得了一个家臣的位置。而且,我又是那么地爱您---伊右卫门大人。”

    “这……这要容我想想。”伊右卫门此时想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绝不是用草率的态度就能解决的。

    刚把阿梅送进家里却碰到了一人挡在他面前,怒目看着他。伊右卫门:“岳……岳父…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俩人在门口亲蜜的样子全被民谷左门看在眼里,他怒道:“你这混蛋,我真的后悔当初我的心为什么这么软招赘了你。阿岩真是有眼无珠;我现在就回去告诉阿岩,让她离开你这个混蛋。”

    伊右卫门:“不,岳父大人,您不能这样做。况且,阿岩现在有了我的骨肉。”

    民谷左门:“我不会让阿岩生下你的孽种。”

    左门怒气冲冲地往转身离去去,伊右卫门上前百般阻劝都没有用。最后,伊右卫门把心一横,动了杀机。此时,月黑风高,四下无人。伊右卫门快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拔刀,但见剑光闪过手起刀落。伊右卫门准确地劈中了民谷左门的要害,左门当场死亡。

    看着民谷左门的尸体,伊右卫门:“岳父大人,如果您不逼得这么紧的话。或许,小婿也不会出手了。”

    伊右卫门刚走了两步,听到有动静大喝一声:“谁。”但见一黑影窜出死命地往前逃,伊右卫门也奋力追敢。追过两条街道,在一僻静的死胡同里将那人给拉在了死胡同里。伊右卫门冷声道:“看来今天,我要开杀戒了。刚才的事,你都看到了,那就没有你存在的必要了。”伊右卫门一边慢慢逼近那人,一边拔出了配刀。

    那人哭求道:“伊右卫门大人,小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宅悦……”伊右卫门听出那人的声音后,借着月光认出了宅悦。原来,宅悦闲逛到那一带,想着是不是偷些东西回去换钱。结果,碰上了伊右卫门的那档子事情。

    宅悦哭道:“伊右卫门大人啊,我……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伊右卫门:“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两手举刀就要劈。

    宅悦抱着伊右卫门的脚哀求:“伊右卫门大人啊,求您不要杀我……我一定听您的,您让我办什么事我都一定照办,我一定听您的;只求您不要杀我。”

    伊右卫门这时脑子突然想到阿梅在临别前,在榻上和他说的话。一想宅悦说不定可以利用上,就用刀指着宅悦:“好,那我就饶你一命。但现在起,你就必须听从于我。如果有任何的私心,马上把你斩于剑下。”

    宅悦如获圣旨,连声道:“是……是……小的一定听从伊右卫门大人。”

    第二天,民谷左门的尸体被人发现报官。官府贴出认尸的告示,伊右卫门故意装作到认尸看热闹,而在见到尸体时故意装作很惊讶,又很悲愤。阿岩得知自己的父亲的死讯后,哭得死去活来。

    匆匆办完民谷左门的后事,阿岩哭道:“夫君,父亲死得这么惨,您一定要为他报仇啊!”

    伊右卫门正声道:“阿岩请放心,我是一名武士。岳父大人的仇,我一定会报的。但是,请给我一些时间追查凶手。”

    阿岩向伊右卫门一拜:“夫君,阿岩一定全力支持夫君。”阿岩在为左门的灵位祭拜过之后,就继续做起了手工活。她知道,追查凶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而且,查凶手报仇也需要钱的支持,现在就算她再苦再累也要多存些钱给值得依靠的相公民谷伊右卫门。

    之后,伊右卫门借口查凶手一出去便两三天不归。宅悦变成了伊右卫门的手下,跟着伊右卫门出去。阿岩因为父亲被杀的打击,又怀有身孕加上不分日夜的大工作量;身体终于撑不住了。阿岩感觉自己浑身没力,头脑发热,口干舌燥。是重感冒发高烧了,她嘴里轻呼着“伊右卫门”的名字,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此时的伊右卫门正在伊藤府上坐着,和伊藤喜兵卫谈论着婚事。

    伊藤喜兵卫笑道:“伊右君,阿梅只你实在倾心啊。你们既然这么合得来,不如就此成亲吧。”

    “这……”伊右卫门倒是想答应这桩亲事,虽说自己的岳父已死;可是,还有个正室的妻子。她温良淑德,并没有什么不端的行为,如果这样休掉她会招来诽议。

    “伊右卫门大人……阿岩夫人,她身体不适好像生病了。”宅悦跑进来喘着气,伊右卫门已经七天没有回家。所以,他派宅悦回家中探个情况。

    “是吗……”伊右卫门一下子没了主意,不知是回去好还是留下成亲好。

    伊藤喜兵卫看出伊右卫门的心思掏出一包药粉:“刚好前几日,我请一位名医配了一包灵丹妙药,请带回去给她服用吧。”

    看着喜兵卫略带诡异的笑容,伊右卫门疑惑:“真的有效吗?”

    “真的,包管有效,伊右卫门大人就放心吧!”喜兵卫笑着去吩咐下人准备成亲的事情了,伊右卫门心有领悟看着手中的那包药粉。

    伊右卫门带着宅悦来到门口:“宅悦,你把这包药给阿岩服下吧。今晚,我就不回去了,我会在这里和阿梅成亲。”

    “那阿岩夫人她……她会……”

    伊右卫门拎起宅悦,冷冷道:“宅悦,我知道你对阿岩一直垂涎三尺。今晚是一个好机会,如果你让她变得不贞不节,我就能有正当理由把她给休掉赶出家门。”

    “但是……阿…岩夫人要是抵死不从呢?”宅悦的头上直冒冷汗。

    伊右卫门拿出腰间那柄短刀给了他:“要是不从,你就杀了她。记住,下手快一点、狠一点。”

    “是…是…我知道了……”宅悦战战兢兢接过刀和那包药粉,拿在手里直哆嗦。

    听到门开的声音,阿岩以为是伊右卫门:“伊右卫门大人是你么?”

    “是我啊,夫人。伊右卫门大人很忙,知道夫人生病了让小的回来照顾您。”宅悦到炉子边生火烧水。

    阿岩听到是宅悦,感到非常失望,便不再说话。

    宅悦端上热茶和买来的茶点:“夫人,吃些东西吧。病人更需要吃些食物来维持体力的。”阿岩表示没有胃口,宅悦劝了两三次阿岩推说自己非常累了想休息。

    宅悦便拿出那包药:“夫人,这是伊右卫门大人托小带来的药。”

    阿岩:“真的是夫君叫你送过来的?”

    宅悦:“是…是的。他说,这是请一位名医配的灵药。”

    阿岩微笑道:“夫君还是关心我的。”阿岩起身把药服了下去,虽然没有梳妆,但是柔顺的散发披肩而下,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的美。宅悦看得心头火起,两眼珠兴奋地要掉出来;不住地吞咽口水。

    阿岩看着宅悦奇怪地表情,想起自己还是穿着睡服在一个毫不相干的男子面前实在是太过失礼,斥道:“宅悦,赶快出去,我要休息了。”

    宅悦再也按耐不住了,冲上去扑到阿岩:“阿岩夫人……成全小的吧?小的……小的……一直…一直都非常喜欢你,你就成全小的吧,伊右卫门大人已经不会再爱你了。”

    阿岩死命反抗挣扎的过程中拔出宅悦系在背上的短刀。刀划伤了宅悦,宅悦本来就心虚,被划伤了就跪在一旁低头不语。阿岩用刀指着宅悦:“我是武士的妻子,你这样的贱民休想碰我;我要把你的轻薄无礼告诉伊右卫门大人去。”

    宅悦头也不敢抬只说:“宅悦有罪,宅悦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晚了,我要杀了你。”阿岩拿着明晃晃的刀子气愤地叫道。

    宅悦哀求道:“夫人,饶命啊。小的实话和你说了吧。这一切都是伊右卫门大人的主意啊。”

    阿岩斥责道:“你胡说,自己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还要诬蔑我的夫君。”

    宅悦哭道:“这是真的呀,您的父亲左门大人就是伊右卫门杀的。因为,他那天看见了伊佑卫门和伊藤喜兵卫的孙女阿梅厮混在一起很愤怒,伊右卫门动了杀机把您父亲给杀了。而他每天借口出去查凶手,其实都是和阿梅在一起。那包药粉,是伊藤喜兵卫给伊右卫门再给我的,今晚伊右卫门和阿梅就要成亲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阿岩怒道:“你竟然还在胡说……”话没有说完她看到刀上的令纹还有伊右卫门的名字,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以宅悦的身手怎么可能会在伊右卫门手上抢到刀。随即阿岩便明白了,也相信了宅悦说的事实真相。突然,她感到嗓子有种火烧的感觉,只能“啊,啊”地发出野兽般的声音;胸闷有些喘不上气,右脸颊像是被滚热沸腾的油给泼上去,皮肉要被烫得撕裂开似的。阿岩痛苦的翻滚,摔东西但身上的痛苦仍在加重。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宅悦看到阿岩的痛苦状,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好一阵,阿岩似乎没有这么痛苦了,静静地趴在地上。

    宅悦慢慢过去扶起阿岩,阿岩嗓子发出的声音不再以前那样温婉,沙哑地像动物的哀吼:“这是我的声音吗?这不是……这不是……”阿岩沙哑地哭叫着。

    哭了一会儿,阿岩的忽然安静下来:“宅悦扶我到梳妆镜前,你再去准备铁浆,我要梳流去伊藤大人府上。我要好好感谢伊藤喜兵卫大人,赐予我的‘良药’。”

    宅悦:“可是阿岩夫人您现在的身子……”

    “快,扶我过去。”宅悦应诺把阿岩扶到了镜前,借着烛火在镜自己看到了自己那让人恐怖的脸,右半边脸颊像被烧过又似烫伤,黑黑地烂了一块。“为什么会这样,我的脸为什么这样。”

    “阿岩夫人啊…您…现在这样子,还要涂黑牙齿么?”宅悦不禁怜悯起眼前这位被命运所折磨的女人。

    “我的样子不能见人么?我是武士的妻子,是一个女人。到别人家里登门拜访就该有一个女子所应有理仪啊。”阿岩拿起梳子,拿梳子的手颤抖着由这种毒药的烈性,原来阿岩顺滑的头发也变得粗糙松垮,一梳就大撮的头发掉下来。脸上的伤仍旧作痛,嗓子也还是如火烧一般难受;嘴角不断流出血丝,但心里所受的伤和痛远远超过身上所受的那些痛楚。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阿岩忍不住再次落泪,而受伤的右脸颊流下来的是血。

    “伊右卫门大人,为什么你会这样残忍、狠心,我不想就这样死了,就这样成全了你和那个阿梅的婚事。”昏暗的屋中,阿岩的愤怒还有她那因伤扭曲的脸,宅悦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会令人窒息,他已经受不了这个屋子了,拉开门就要跑却碰上回来察看情况的伊右卫门。

    “宅悦,事情办的怎么样?”伊右卫门带着两个手走进屋里。

    宅悦惊慌失措:“伊右卫门大人,我可什么都没有干。阿岩夫……人……她……她。”宅悦害怕地开始语无伦次。

    伊右卫门镇定道:“好了,宅悦。她吃药了吗?”

    “多谢关心,妾已将药服下了。”阿岩听到伊右卫门的声音,接过了话茬。

    伊右卫门走上前,隔着薄纱帘子看着阿岩的惨状若无其事地说道:“服了药之后,好像好了很多。”

    “可是,妾感觉到服药之后,脸上发烫还有阵阵痛楚,嗓子像火烧一般。”

    “啊,那可能是药用过量了,药性太猛所至。”

    阿岩见伊右卫门对自己毫不关心,而且继续撒着谎。心中的幻想开始幻灭,但她实在爱眼前这个男人;还幸存最后一丝幻想:“伊右卫门大人,您真得要和叫阿梅的女子成亲?”

    伊右卫门直截了当回道:“不错,我是和阿梅成亲来着。她比你年轻,比你漂亮;不管在什么方面都远胜于你。而且,等会她就要过来了。”

    “可我有了我们的孩子。而且,妾已知道您是杀害父亲的凶手。但妾对您还是一往情深无法,无法斩断对您的情意。”阿岩沙哑的声音透露凄凉。

    “不要跟我谈什么孩子,我不需要孩子。你这么想要这个孩子,你可以滚出这个家,自己把孩子生下来扶养。”伊右卫门的话彻底浇灭了阿岩心中最后的幻想。

    “哈哈……”阿岩大笑起来了,但这种哀怨的笑声更让人感觉到恐怖。“你真是可恨啊,伊右卫门大人。”

    阿岩拿出那柄刀来,伊右卫门则毫不理会只是冷眼看着阿岩。

    “我好恨啊,伊右卫门大人。我为什么会嫁给你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爱上你这种人。我就这样死了不甘心啊,怎么可以就这样放过你;怎么就这样把民谷家让给了你们,我好恨啊,伊右卫门大人。”阿岩那凄怨的声音回响着这个屋子,阿岩手中刀掉落在地上带着鲜红的血液;她的身体缓缓倒在了地上。

    伊右卫门走到宅悦面前,拿出赏钱:“做得好宅悦,这是赏给你的。不过,这是最后一次赏钱。”话说完同时,宅悦瞪大着眼睛看着伊右卫门,腹部已插着一把刀。伊右卫门用布擦拭着手,命令两个手下:“你们把这两具尸体扔到河里去,动作要快。”

    阿岩和宅悦的尸体被处理掉以后,看着空空的房子想起以后要和阿梅生活在一起,伊右卫门不禁暗暗高兴,哼起了曲子。等了一会儿,伊藤喜兵卫将阿梅送到了伊右卫门的家中来。

    伊藤喜兵卫笑道:“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没见到你,阿梅就吵着要我带她过来了。那么就麻烦你照顾阿梅了。”

    薄纱帐里,伊右卫门透过烛光看着阿梅的脸:“阿梅,你真漂亮;比任何时候都美。”

    阿梅娇羞地低下头:“是吗?伊右卫门大人。”

    伊右卫门捧起阿梅的脸:“不要把头低下去,美丽地脸应该抬起来。”

    看着阿梅美丽的脸,动人的唇。伊右卫门吻了下去,两人相拥激烈地热吻着。当伊右卫门深情地睁开眼睛想再看看着自己新娶的美丽娇妻时,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是自己的前妻阿岩,那张被毒药毁了容的脸,幽怨的眼神。屋里阴风大起,回荡着“我好恨啊,伊右卫门大人。”伊右卫门放开怀中的人拿起武刀指着她:“啊啊……是阿岩吗?你是吓不倒我伊右卫门的。”伊右卫门挥刀猛砍,但听得“伊右卫门大人”一声,阿梅身中数刀倒地而亡。伊右卫门一时间感觉到屋子里到处都是阿岩,而她的声音就在耳边络绎不绝。有些神经错乱的伊右卫门在大街上乱跑,不管跑到哪儿都听到“我好恨啊,伊右卫门大人”阿岩那哀怨的声音,阿岩似乎总在身后,甩也甩不掉。跑到小河边,再没有听到阿岩的声音,也没有见到阿岩在追他。

    于是,气喘吁吁地他想用河水洗个脸,让自己能稍微冷静一下。透过月光看到河里自己的倒影变成了阿岩,水里面忽地伸一双手抓住了伊右卫门的手。水里倒影阿岩说道:“伊右卫门大人。”伊右卫门大叫着,甩开了河里伸出来的手一路狂奔到伊藤喜兵卫的府里。

    伊藤看见伊右卫门惊慌失措地样子,问道:“怎么了?伊右卫门大人,怎么会如此狼狈不堪,阿梅呢?”

    “没……没时间解释了……找个房间让我躲、躲一下。”伊藤带着伊右卫门躲在一个小房间里,“伊藤大人,能麻烦您倒点水给我吗?”

    “好的。”伊藤端着水壶和茶杯进房间来,惊魂未定的伊右卫门看到宅悦端着托盘,盘上是阿岩的人头,诡笑道:“伊右卫门大人。”伊右卫门又神经错乱,拔刀就劈过去。“啊……你……”伊藤喜兵卫应声倒地。伊藤的惨叫引来府中武士,他们拔刀追杀这个杀了主公的刺客。伊右卫门只想逃命,不想恋战。但府里武士众多,全都要为主公报仇拼了命往上冲。心里被恐惧占据了,他听到了阿岩那哀怨的声音像在召唤他一样。他死命杀出一条血路,一直奔跑又跑回了那条河边,这里就是阿岩沉尸的地方。伊藤府里的武士也追赶到这里将他围住,除了身后那条河他已没有出路了。他手持着刀与武士们对峙了一会儿,忽听到后面湖里有人在唤他,他转身看,是阿梅然后又变成民谷左门,马上又变成宅悦,接着变成伊藤喜兵卫,最后,变回阿岩,但嘴里都是一句话:“伊右卫门大人。”

    看着周遭对持刀相向的武士,知道自己已是走到绝路上了。便哈哈笑道:“好吧,阿岩,你赢了。我已无处可逃了,无处可躲了。”他大叫一声冲进武士群中,数十刀从前胸后背刺向心脏的位置。为主报了仇的武士们都已离开,河面上阿岩看着伊右卫门的尸体。她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转身慢慢在河面上消失。阿岩夫人的怨恨是否平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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