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警官藤田五郎笑着站在了神谷道场的门外。
   他的眼睛很小，这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将新选组的狼性，杀手的杀气全部给掩盖在这微笑下面。
   他笑道：“你好，打扰了。我是警官藤田五郎巡佐，警部接到消息有人要暗杀绯村剑心；我是来通知他的。”
   神谷熏并没有怀疑眼前的这位警察：“什么，有人要暗杀剑心？可是，他外出了。你进来等他回来吧。”
   他始终保持这种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就进来了。”
   郊外，一使用链子刀的大汉要挑战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红色头发却号称最强剑客“人斩拔刀斋”的人。
   不过，两人的实力相差太多、太过悬殊。
   绯村剑心几乎没使用任何御剑流的剑技，只闻人影晃动拔剑斩击的声音。
   但剑心的弱点在于对求饶的人总是会有一种宽恕。他认为敌人求饶，说明敌人已经示弱，敌人也有生存的权力。于是，他回头放过了这个大汉，却被大汉的锁链套住……
夕阳西下，道场内光线昏暗。
   藤田五郎坐在香案前，背对着其他人一言不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也许，这就是一场大战来临前最能让人冷静地时候了。
   他拔出日本刀看了又看，日本刀所发出的寒光映射在他的脸上更让人不寒而悚。在不停地释放着阵阵杀气，这鼓杀气蠢蠢欲动，似要吞蚀一切；将一切化为乌有。
   明神弥彦说道：“呀，你配的是日本刀！我以为警察只配带西洋剑。”
   他一转头刚才那严肃沉思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刚进门时的笑脸，笑得和刚进道场时一样。笑时的眯眼让人感觉好有趣。
   他笑道：“西洋剑没有武士刀好用，我是经过特批配的带日本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道场内的光线越来越弱，一切都静悄悄的。
   但这安静随着道场的门被打开，夕阳西下的最后一缕阳光斜射进道场内而结束。剑心看到藤田五郎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背影，感到一阵惊愕和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不等剑心开口，背对着剑心的藤田先开口了：“对付赤末，花了你不少力气吧？”
   剑心死死地盯着藤田，但并没有要接话头的意思。
   藤田仍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说：“与上一次决斗的时间，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神谷熏忍不住插话问道：“剑心，你和藤田五郎巡佐认识吗？”
   剑心仍盯着藤田，慢慢开口说道：“原来，你现在叫藤田五郎。”
   藤田说道：“十年的时间，嘴上说的好短；但用过的真是太久了。”
  “嗯，”剑心似乎也同意这点，“但是，要腐化、堕落一个人，十年也足够了。”
   两个人的这翻对话让在场的神谷熏和明神弥彦有些不着边。
  剑心用冷淡地口气继续道：“这样的行事方式根本就不是你的风格，过去的你是个毫无缺点，个性坚强的人。只要是在决斗时，总是正大光明地面对对手。不会伤害敌手之亲，来动摇对手的心志。用这种无聊的把戏，还打算以之为人质等卑劣地手段。”
  听剑心说的这里，藤田忍不住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剑心这翻话的鄙夷和讥讽。
  剑心没有理会，说道：“你只不过是新选组三番队长，斋藤一。”
  剑心最后这句话语气听来冷淡，但字字有力。有如凿在岩石上的字，深刻在神谷熏、明神弥彦的脑子里。让他们从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斋藤站起来，看着剑心。然后，慢慢走向剑心。
他边走边说：“没想到你不仅武功退步了，连脑子思维也退化简单到这种程度。把我和赤末那种人一起相提并论，他们有资格吗？他们是什么东西，我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我们新选组是对你拔刀斋的实力可是比谁都清楚。”
  他来到剑心的身边，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就是这个眼神，新选组担任杀手时的那个眼神。
他冷冷地道：“现在的你比起赤末好不了多少，成为浪客后你变弱了。”
  斋藤的这句话让在场的熏和弥彦感到非常诧异，在他们的眼里，剑心的剑术已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平时要是别人说这种话，是没有人能撼到剑心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可是，当这句是新选组三番队长斋藤一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们心中自然而然地有种紧张感觉。因为，这句话撼动了剑心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剑心说道：“现在的我，只想保护好我身边的人，这就够了。变强变弱，这都没有意义了。”
  斋藤看着剑心，眼神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
  他慢慢地解开外套的扣子：“看来，你还是没有成为浪客的资格啊。你和赤末苦战之时，我已来了道场好多时。我自称警察，你的朋友们也都深信不疑。如果，我要动手，随时都可以。在你眼前的一切，随时都可能被剥夺走。”
  这些话说中了剑心，他紧握成拳的手一下松开了。心中“格登”一下，斋藤的话没有错，斋藤入了道场真要出手，绝不会留情。而自己那时候是否真的能保护身边的人呢？剑心心里掠过一丝恐慌。
虽然剑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刚才那个松手的动作却不能逃过斋藤的眼睛。他知道他的话已打击到了剑心。
  斋藤继续说道：“你这满口仁义的伪君子，不要再说什么虚伪的谎话了。”
  斋藤的剑慢慢出鞘。
  弥彦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叫着：“剑心是我们的朋友，他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斋藤冷冷地说道：“是吗？那个叫佐之助的，我可以马上把他干掉。”
  弥彦非常害怕，因为没他见过佐之助从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斋藤继续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像我说的，十年对我来说很漫长。但总比你沈伦在自以为是的正义中好。武士如果不杀人，如何守护那正义呢？身为武士的你怎么会不明白呢？恶、即、斩，只要我们联手，这个世道才会有真正的正义。对现在要发生的乱象，你还能视若无睹吗？”
  剑心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过一会，剑心说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杀人了。”
  最后一句语气极为坚定。
  斋藤叹道：“是吗，看来刚才说的都白说了。”
  他左手握剑，摆出了牙突的起手式。
  这一战不可避免，剑心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剑术。
  新选组的主体剑术就是刺戳术，天然理心流的近藤勇，土方岁三，一番队长冲田总司。都是刺戳术的高手。相对于那三位天然理心流的人，眼前无外流的斋藤更是难缠的对手。
  剑心往前走出一步，熏在后面拉住了他。熏的心意，剑心怎会不明白。但这一战再所难免，不仅关系到自己也关系到周围自己的伙伴；他必须走出这一步。
  剑心走进道场的黑暗处与斋藤对峙而立，但并没有拔剑。
高手决斗最怕的是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出手，那样无异于送死。斋藤那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剑心，剑心也同样盯着斋藤。
  屋内静的只听到时钟摇摆的声音，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静的让人窒息，静的让心跳都可以停止。
  当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时，道场内陷入黑暗。
  剑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一声巨响。斋藤先出手了，黑暗中谁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出手的。即使是在白天里决斗也没什么人能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快是他这种剑术中的另一个致胜法宝。
  不过剑心向上一跃躲过了第一击。
  斋藤对他太熟悉了，不能给他任何机会。剑光舞动，在半空中的剑心已无处可躲；剑透肋部。
绯村剑心不变回拔刀斋能不能打赢斋藤，其他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而且，斋藤最想决斗的也是那个斩人不眨眼的拔刀斋，而不是这个嘴里只会说不杀人的浪客剑心。
  剑心在地上喘着粗气，道场内又在黑暗中陷入安静。除了绯村剑心的那浓重的呼吸声，所有都陷入了安静。
  斋藤就像黑夜中的狼紧盯着猎物一般，盯着剑心。
  他知道，拔刀斋不会就这么简单被打垮的。

  他知道……